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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馆】无名熟客(玄中

一个各种意义上假的玄儿生贺。OOC。拖了两天真抱歉。
和深夜食堂的crossover。有参考漫画版。
以上没关系的话——>



营业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到早晨七点左右,人称“深夜食堂”。菜单只有四样,此外也可以随意点菜。只要做的出来就做,我的营业方针大概是这样。
你问有没有客人?
不仅有,还很不少呢。
不过,今天就只讲其中一位,一位到最后我也没能知道他名字的,熟客的故事。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是在某年的九月下旬。
他是那晚第一个来的客人。这位一身黑的青年像是溶在夜色里,又突然出现在店门口一般,悄无声息地坐到与门口正对的座位上。
“一杯冷酒。小菜有些什么?”他问道。
“我正准备烤秋刀鱼,来一条?”
“不错啊。再给我加一点白萝卜蓉。”
“好嘞。”
我支起火炉,火力似乎是大了些,碳烤的秋刀鱼表面略微泛黑,不过好在没有伤及内部的肉。我有些抱歉地为他多加了一条鱼,并且磨了大大的一团萝卜蓉。
“是秋天了。”看到菜后,他喃喃地说。
他吃鱼很有一套。要先用筷子剃掉鱼骨,再将萝卜蓉在分成两半的鱼肉上各铺薄薄的一层。一侧加酱汁,一侧加沙拉酱,然后将鱼肉和着萝卜蓉一起吃下去。
“微焦的鱼刚刚好。要是普通程度的火候烤不出略带糊味的感觉。原本是惹人讨厌的东西,配上萝卜泥的甜味就显得很可爱了。”他曾这么解释过。
之后人陆陆续续地来了。新来的客人瞥见他吃半焦的秋刀鱼,便问我要一样的菜色。然而他用完自己的食物却又不急着离开,就一边喝着冷酒,一边看着其他客人。即使坐在店铺最中间的位置,他也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冷硬而神秘。
我看他坐着没事干,便去问他,要不要加点东西,他也只是说“添一杯冷酒”,便没了后文。
“店里酒只能点三杯。”我提醒他。
“知道了,这是第二杯。”这人还蛮固执。但顿了一顿,他又补上一句:“我要回家乡了,这是给自己的送行酒。”
用烤过火的秋刀鱼给自己送行吗?真够潇洒的。听我这么一说,他轻笑两声。“才不潇洒呢”地反驳道。
“我在找一个锚。”他说,“只要有个锚在东京,我就不会被困在家乡的老房子里,无论如何也会回来。”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呢,今年就指着它了。”说着,他用筷子点了点只剩鱼骨的盘子,“‘还没吃到火候正好的秋刀鱼,所以一定要回来。’这样。”
“真是对不住。给,你的冷酒。”
男人接过浸在凉水中的酒杯,笑了笑。“是我说太多了,不好意思。”他小声道歉。

在那之后,他一直在店里坐到凌晨四五点,喝满了三杯酒,至于他是否真的回到了家乡,家乡在哪里,他和家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一概没问,他也没有说的意思。留下零钱之后,又像回到夜色里一样消失了。
虽说来店里的往往是熟客,不过也的确偶尔有来消遣一夜的客人。我想他可能属于后者。可我又难免有些担心他,害怕这支船真的在没有锚的情况下被禁锢在某个海港了。

然而过了一天,两天,他都没有再来过。

再次见到青年大概是一个月之后了。一个雨天,他举着把黑色的长柄伞,手上提了个袋子,趁着刚开店的时候走了进来。
“来一杯酒。我带了食材,请给我烤秋刀鱼和鳕鱼籽。”他说,“这次可不要烤焦啊。”
“是土特产?”
“特地从北海道带回来的,让我自己做就怕糟蹋了东西。”他的话倒是很谦虚。
我翻了翻他递来的袋子,里面竟然是冰镇的水产,整盒的鳕鱼籽呈晶亮的橙色。确实是好东西。至少不能辜负了食材。我在炭炉里点上火。
新鲜的秋刀鱼刷上油又点上一两滴柠檬汁后放在网面上烤,滋滋的响声带着炭烤特有的香味,被门外的雨困在屋子里。他就坐在鱼的香味里,喝着酒,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本想这个冬日就去死的,可最近拿到了一条鼠灰色细条纹的麻质和服,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所以我还是先活到夏天吧。’”他念叨着像是在哪听过的话,酒杯里的液体渐渐见了底,“人啊,店主先生,就是靠这些小东西活下来的。”
“可别在店里说些死啊活啊的,我也还要做生意。”
可不得不说,这段不详之词竟然还很适合这位穿着丧服一般黑色的男子。他满不在意地递过杯子来。“再一杯。”
“小菜还没做好呢。”
“今天是接行酒,得早点喝完。离开时有意慢走,回程时却要跑,奔向自由,就是这么回事吧,归乡之类的。”
“你真的很不喜欢回家啊。”
我把烤好的鱼和鳕鱼籽端上来。这次火候掌握的好了些,两边都烤得恰好,可他想看上去却有点失望。
“我是怕回不来就吃不到店主的烤鱼了呀。可是真的端上桌来,看起来也就这样而已。”
虽然作为店主不希望被这么评价,不过也确实如此。我看着他将鱼刺剔除,意外地发不起火来。这样一个明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人,又该用什么理由对他生气呢。

不过嘴上抱怨着,这位青年还是时不时会来光临,偶尔还会点些刁钻的菜。
令人惊讶的是,我的客人没人在店里之外的地方见到过他,好像他一出这个店门马上就会化成一阵轻烟消失一样。即使有人向他问起什么,他也只是微笑着蒙混过关,从来不露半点口风。
次年的九月末,他照旧是第一个来了店里。他看了眼我锅里炖的关东煮,便要求来一小碗。“不要萝卜和竹轮。还有,请给我冷酒。”他补充道。所以我猜他最喜欢的便是关东煮里的这两样。
“又要回家了?”我问他。
“是的。”
“锚,还是没有找到?”
“谁知道呢。”虽然嘴上这么回答,但他的苦笑足够说明问题了。
熬到天光既白的时候,我目送他离开,心里想着,或许这次的土产能拿到大棵的白萝卜也说不定。

我没猜错。十月末,青年提着一兜三根萝卜来到店里。点的菜自不必说,是关东煮。他依旧是早早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但三根萝卜毕竟太多,我便分了些给其他客人。
“黑田君虽然不喜欢聊天,但每次带来的东西都很不错呢。”
“是啊!黑泽君要是多来几次就好了。”
看来他在熟客之间的称呼也分很多种的样子。顺便一说,我暗地里称呼他的名字是影山。
闲话暂且不表。
下一年樱花刚落尽的时节,他突然造访了我的小店。一直悄无声息地出现的他此时却风尘仆仆的。
“请给我做一份亲子丼定食,打包。”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保温餐盒。居然是有备而来。我颇为惊讶地看着他,手上打蛋的动作却没停。
“给人带饭?”我问,“你自己的份还需要吗?”
“不了。我的……朋友因故住院,我想带点热乎东西给他。”说到这里,他有点窘迫地移开了视线。不知是因为那段尴尬的停顿,还是自己想做却无从下手的遗憾。“总之。”他说,“亲子丼,麻烦你了。”
当时一定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吧。在场又认识他的熟客们脸上几乎都带上了会心的微笑。毕竟一年间一直像幽灵一样的这个人,似乎是第一次对我们露出人的一面。想必是那位住院中的朋友改变了他吧。我想。那还真得感谢这位朋友桑。
“等你的朋友病好了,记得带他来店里坐坐呀!”
一旁熟客的小寿寿桑插嘴道。我原本以为他不会理会这个提议,没想到他沉思片刻,竟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这里是家好店嘛。”他说。
我假装没听见这句话,将打包好的饭盒塞到他手里。他很快付好钱,又一头扎进夜色里去了。
我得承认,从他口中听到褒扬之词还挺惊喜的。

谁都没想到,几日后,他真的将那位传说中的友人带来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彬彬有礼的少年,圆圆的眼睛和礼貌的举止颇讨人喜欢。“什么都可以点吗?”少年犹豫着向同行者投以求救的目光,而后者笑了笑。“请给我秋刀鱼配萝卜蓉,还有冷酒。”
“那是秋天的菜谱吧?请给我奴豆腐。”
被少年吐槽的他看上去很开心似的,开襟毛衣的黑色看上去都柔软起来。吃奴豆腐的少年还一本正经地向我道了谢。对于以料理维生的我来说,会因为便当的美味被感谢可以说是最快乐的事了。
席间,两个人聊了些诗还是俳句之类的话题,多数时候是黑衣的青年长篇大论地说,他的同行者是不是应和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依旧擅长剔鱼刺。完整的一条鱼骨被择出来放在一边,他吃半条,又分给少年半条。旁观的我和其他客人都有所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完全插不进第三个人。
也许今年青年就不会带着奇怪的食材来我的小店了。我想。因为他好像已经找到自己的锚了。

然而这次我似乎猜错了。
同年秋季,约莫又是他该还乡的时候了。青年照旧来了店里,点杯冷酒,要了两碟酿的下酒小菜就兀自喝了起来。
“我要回家乡了。”
“这次就不用担心没有牵挂了吧。”
“不,说不定就不回来了。”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自白吓了一跳。他却像是没注意到一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到底,我还是没能从那栋房子里逃出来,我还是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不把自己的东西在身边拴牢就不安心,哪怕作为代价,自己也要被困在一处。店主呀。我的锚一直定在家乡的那栋老房子里,至于我这艘船,怕是早就沉了。
“而且我还在盘算着把别人也拉下水呢。”
说着,他抬起头来,脸上是平静的微笑。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客人。
他或许真的留在家乡了,和他想要永久保存的东西一起;又或者他并没成功,毕竟想把一个人拴牢,还是挺难的。
到了秋天,有时我支起火炉还是会想起他第一次到店里来的时候,仔细地剔鱼骨的样子。
把鱼放在烤架上,我听到门口的风铃一阵轻响。是有客来了。而且又是张熟面孔。
“欢迎光临!要点什么?”我问他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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