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馆】Masquerade 03(玄中

破坏自己计划的永远是自己。去他的好好学习 ,我来发文了。但请不要期待更新频率。(暴言)

未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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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03 地下湖

万幸,首席女高音的缺席并没给剧院造成太大的损失,可对于剧院经营者的征顺来说,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像是找茬一样蜂拥而至的媒体,投资者的质疑,以及剧院内肆意传播的流言蜚语,到底都还要他来处理。无奈,他不得不比平时更早地来到剧院上班,
况且作为替角的两位女儿也……至少前来投奔自己的侄子看上去是个正经的好孩子。想到这里,征顺长出一口气,多少受到一点安慰。
说到底,茨洛卡夫人受伤的原因也是个谜,而且至今毫无头绪。在中场休息时突然被头顶掉落的布景砸个正着可不是经常发生的事。事后经调查,发现悬挂那块布景的绳子似乎是被某人切断的,断面十分平整,可据当时在上方悬挂楼梯布置背景的工作人员说,当时除了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忙活的,没看到有人碰过那条绳子,而他们几人之间互相监督,亦没有机会搞恶作剧。说不定这起事件最终又会变成新的剧院恐怖传说。
“且不提这些……”
征顺拿起书桌上已经开了封的信。今天一早刚到办公室,他就在自己的桌面上发现了这封信。收件人处写着自己的名字,红色封泥上印着意义不明的骷髅头,明摆着告诉他这里面有鬼。不,如果只是小孩子搞鬼还算好的。读过其中的内容之后,征顺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他几乎不想看它第二遍,还是忍耐着确认了一下最末的署名。
FO——Fantôme d'Opéra.
毫无疑问,是幽灵的签名。
“只有这个名字,不能当做没看到啊。”
征顺苦笑着写了张便签。等会去拍封电报给伯爵先生吧。他想。关于幽灵的事,得第一时间向自己这位义理上的兄弟报告才行。

然而不管发生了什么,知情者怎么理解,怎么曲解,幽灵的确是存在的。

晚些时候的地下。静止如镜面般的地下湖中,有一艘小船正在漂摇前进。
东方人相信水是隔绝生者与死者的界限,摆渡过河,便到了彼岸。说不定真的是这样。青司想。正如此时坐在小舟上的自己,好像也正在逐渐远离人世,驶向某个未知的世界。
不过与奈何桥相比,乘了四个人的贡多拉显得有些拥挤了。
船中央的座位上,美鱼和美鸟镜像般面对面坐着。她们一边玩拍手游戏,一边哼唱着不知名的童谣。不知是不是刻意地,拍手声每下都打在节拍上。原本在普通不过的游戏,到了这个与外界隔绝般的空间里就仿佛变成了某种仪式,两人的歌声混杂着水声,借了洞穴的拢音效果在小船四周回响。
至于船上的另一个人,青司看向船尾。
火光摇曳中,黑色斗篷的男子低着头缓缓划桨,只留给青司一个被面具遮去大半的侧脸。
不久之前,他还对幽灵的传闻将信将疑。他以为这又是一个借口,就像人们最擅长的,将一切是非纷争推给存在本身暧昧不明的某物。可在这个散发着其妙氛围的独立空间内,似乎一切都是可能的。当传言中的存在不再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声音,在他面前现身时,青司竟有些信服了。他就是隐居此地的幽灵,理所当然。
(但幽灵为什么要教美鱼美鸟两姐妹唱歌?如果真如她们所说,连征顺都没摸透剧院内的密道,那这两人又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在青司胡思乱想时,方才只能看见一片光影的对岸,湖中小岛的轮廓越发清晰起来。小船安静的驶入小岛岸边的停靠处。船尾的马灯晃了晃。那人放下船桨上岸,随即转过身来对三位来访者伸出邀请的手。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他语调轻快地说。

提到幽灵在地下的住处,出于固有印象,青司自然以为这里只有最低限度的生活用品,然而事实与他的想象相去甚远。
不知是出于居住者的喜好还是原本就是这样,小岛被漆成黑色的金属围栏和幕布般的厚重黑布分隔成不知几个房间。做工考究、高矮不一的烛台似乎各个房间都有,却也小心避开了容易引燃布料的位置。烛光中的小岛,即使位于阴冷的地下水域中央,却莫名给人一种温暖的印象。
登上小岛后直接抵达的房间多半被幽灵用作客厅。平整的岩石地面上自然地摆放着一套红色软垫的沙发,一旁甚至有小桌和茶具。
“老师的家里非常有趣!我们很开心能带你来这里!”
“不需要练习的时候,我们也经常来玩。”
“日后青司先生也常来玩啊。”
“老师他一定会答应的!”
不知何时,幽灵本人似乎又藏进了黑暗之中。美鱼和美鸟倒是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一前一后地拉着青司在充当帘子的幕布间跑来跑去,比起当导游,更像是和朋友玩起了捉迷藏。青司便将将跟在两人身后,逐个房间转了一圈。经过挂有帷帐的华丽床铺,经过黑色的木质柜子,在火光中,青司追着两人来到小岛的最深处。与刚刚途径的房间不同,只有此处的帷帐像是要保守什么秘密一般谨慎地隔开了内外的空间,把里面的东西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
“这边,里面是老师的书房和琴房。”两姐妹中的一人——多半是美鱼,这两人像是约定好一般,并肩而行时一直是美鱼在左侧,因此青司还勉强能分清两人——指着眼前垂下一条金色拉绳的幕布说。
“也是我们练习的房间,请进吧,青司先生。”美鸟也跟着说。她拉动绳子,幕布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房间内部的模样。
像是任何一个音乐家的房间一样,正对入口、访客第一眼就会看见的的地方,摆着一架小型的黑色管风琴。一旁的书架上摆满了乐谱、书本、信件和大摞的单页纸张,根据书桌上写到一半的五线谱来看,说不定那些纸上全都是手抄的乐谱。
以及,在角落里的那个装饰。
雕花的小型矮桌上摆着一整套剧院舞台和观众席的模型。舞台的背景大概参考了仍在公演期间的汉尼拔,而灯光中央,两个穿着洋装的黑色女孩手牵手站在那里,双手张开的动作像是在向观众讨要掌声。
“你喜欢吗,青司先生?舞台上站的是美鱼和美鸟唷!”
“我们想要肩并肩一起演出,就拜托老师做成这个样子了。”
“整个模型都是老师自己做的!”
“自己雕刻自己上色,那个人基本上很闲呢!”
说着对自己的老师有点失礼的话,两姐妹像是说了什么笑话,默契地低头窃笑不已。不论如何,这位幽灵先生看起来手艺相当不错,而且重要的是,有够宠自己的爱徒。
“我还是相当忙碌的。若非有人要求,也不会抽时间做如此劳神耗力的工作。”
幽灵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出现在房间里,不,应该说连带本人一起——方才见过的面具男子不知在哪里脱掉了斗篷,换了件黑色的开领衬衣再次登场。
青司看了眼大大方方坐在琴凳上的人,忍不住问:“是什么时候……您一直在那里吗?”
“我无处不在。你忘了吗?我们还在五号包厢内见过面呢。”
如果未见其人单闻其声也算作“见面”的话。青司在心里回答。还是说当时这位先生的确在场,只是以一种自己无法用双眼捕捉其身形的方式?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的感想。”幽灵昂起头,向他的方向问道,“那么,我的客人,昨晚的演出您还满意吗?”
“我们也想知道!居然被老师抢先了,狡猾!”
“一不小心忘记了……老师净钻人空子!”
“当然……”

在演出者本人面前,要怎样表达自己的观感比较好呢?青司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接说出事实。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想。”他说着,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我不太懂音乐,不过听那段咏叹调时我真的无法思考什么感想。”
只是,单纯觉得很美。
即使你终将远去,也请记我于心,歌词这么写道。
“所以我想,至少,我会一直记着昨天听过的演唱吧。”
““那是最好的评价了!””
两人一齐回应。饰演艾丽莎的少女很满意似的露出笑容,并未登台的美鱼也开心地像是自己的努力被认可了一样,她们真的是关系很好的姐妹。
“也别太高兴了。”幽灵分别敲了下两人的头,“你们唱得很好,但是不习惯舞台是致命的弱点。征顺不会因为是血亲就偏袒你们,相反,对于剧院来说还是让大名鼎鼎的茨洛卡出演女主角更有利。要想站稳首席女高音的位置,想要一直拥有那间化妆室,你们还得多加练习才行。”
“是大人的世界呢……”
“被青司先生表扬了,高兴一下而已嘛!”
“明明老师也很高兴……为什么老是这么严厉呢?”
“都说好了今天只是来玩的……”
被说教的美鱼和美鸟双双低下了头。两人的老师苦笑一声。“就算摆出那种表情也没有用,谁让我是你们的老师。不过只是今天的话……玩可以,要记得自己回家做发声练习。”
与话里的高高在上相反,在青司看来,幽灵俯身和双胞胎姐妹说话的模样,比起老师,更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大哥。
““那我们想听老师唱歌!””
听了幽灵这话,美鱼和美鸟的眼睛都一下亮了起来。两人预谋好一般齐声说。
“来嘛,就一节!”美鱼拿起书桌山的某页曲谱递给坐在琴旁的幽灵,用几乎是在撒娇的语气说,“只有第一幕的宣述调这部分好不好!”
“青司先生也一定很想听,是吧?”
另一边美鸟立刻转而向青司征求意见,后者愣了一瞬,但答案很明显。他大力点了点头。
“你们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呢?”
幽灵在两人的欢呼声中叹了口气,双手却轻轻搭在了琴键上。

在管风琴奏出第一个音的那一刻,地下空间内的一切存在都安静了下来。
演奏开始于一段流水般的渐弱音阶。在音符即将消失时,面具男子的声音像融合乐器音的溶剂一般缓缓渗入空气之中。
听美鱼的说法,青司还以为幽灵是要唱某个歌剧的选段,却不想是一段没有歌词的旋律。
整体而言,这一首曲子都没有激昂的高音。最初只是低声哼唱,然而不知是歌声领导着琴声,亦或是琴声指引着歌声,二者一起回旋上升,如同一片厚实而柔软的巨大黑色天鹅绒布料从天而降,轻轻搭在青司头顶,将他整个人包了进去,而沉浸在其中的人却感觉自己像是能看到夜空。
乍一听是首平稳的歌曲,但演唱者的声音里却带有种令人胆寒的震撼力。
黑色,和红色。
如果要给这首曲子冠以颜色的话,是黑色和红色。
沉溺于黑夜的黑色,和向往着疯狂的红色。
(虽然有些过度解读的嫌疑,不过。)
(简直就像面具男子本人一样。)
休止符的间隙里,青司看到幽灵像是这个地下世界的王一样敲击琴键,他的声音在整个地下湖内扩散。不须采取什么特殊手段,他只靠音乐就能统治这个地下空间,甚至统治这个歌剧院。这里乃是他的音乐国度。他的歌声似乎在这么宣告着。
这是在宁静的水面下追寻疯狂的歌。
(要说的话,我也是一样吗。)
和歌声一起,母亲、父亲、弟弟……在过去的十九年人生中不断在他耳边响起的那些话也再次闪现。巨大的声音提醒着青司。为了逃离,也为了追寻什么东西,不远万里从大洋彼岸来到这个国度,这样的自己,说不定也是相当疯狂的。
“——”
她吐出不成声的话语。几乎同时,歌声与琴声一并停了下来。
幽灵转过身来面向青司。“你还好吗?”他询问的声音几乎是关切的。
“我……诶?”
“青司先生的表情很可怕啊。”
“青司先生的表情很可怕呢。”
美鱼和美鸟在一旁小声说。
这么一说,青司想,自己刚刚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要是因为自己的共感让别人担心就太糟糕了。他连忙道歉。
幽灵盯着青司看了片刻,面无表情的白色面具看上去冷漠而疏远,然而他的眼睛和嘴角却是温柔的。他靠近到青司眼前,微笑着在他耳边轻声说。
“没事,如果有人因为听了我的歌而感伤,我又怎么会埋怨他呢。”

“你在想什么呢,青司先生?”
“我们要去练习了,你要回家吗,青司先生?”
“……没、没什么。”
青司在两姐妹的呼唤中回过神来。可能是方才的歌声余韵还未散去的原因,似乎在他神游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三人已经走出了密道。回头望向身后的大穿衣镜,说来好笑,他竟有了种自己像爱丽丝一样在梦中去幻境游览了一圈的感觉。
还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吗?
“只要在这个歌剧院里,你叫我,我就能听见。”临别时,幽灵站在船尾这么说。
(也就是说,就是还有见面的机会吧。)
(对此有什么想法?)
与幽灵以及美鱼和美鸟不同,青司是做不到伪装自己的人,是故,他自然也无法对自己胸中那股莫名的高扬情绪说谎。
“当然是期待的不得了了。”他喃喃道。
“那是什么?”
“青司先生,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自己回去,你们不是要去练习舞蹈吗?”
““啊!!””
真不知道这两个女孩是聪明还是糊涂。
两人撂下一句“不快点又要被骂了”一路跑了个没影。青司就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走道拐角,这样就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好的,先回住处吧。学校注册是后天,也得提前准备起来才行。)
这么想着,青司转过身,准备按原路离开剧院。就在这时。
有个东西从楼上掉了下来。
一开始他没能看清那东西的正体。不,不管是谁,看到那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都只会感到困惑吧。“它”从天而降,正正挡住了青司的去路。由于被麻绳拴着,那东西并没有落地,只是停在了距地面半米的地方,像钟摆般摇晃着。
那是一个驼背男人的尸体。

青司此时还没有注意到。
不管对谁而言,只要在这个歌剧院内,幽灵就是存在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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