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馆】苦拉雷之喙的一吻(玄中

复健一下这边,快忘记该怎么写东西了。
和烬灰君聊出来的梗。架空时间地点,背景有参考黑死病,但是刻意扭曲了很多细节。
OOC,具体来说就是半年以上没看原作的那种OOC,想到哪写到哪,所以没逻辑的话请原谅我。
以上没关系的话——>


00
再见了。

01
正如大家所知,这是表示告别意义的话语。在这个灰色的城市中,人们以太快的频率降生、死亡,以至于很多人都来不及对至亲至爱之人告别,后者就被包上白布丢进了焚化炉里。
是疫病神控制了这个城市。
黑衣的老妪拽了拽自己的面纱,仿如一个恶毒地诅咒一切的巫婆。实际上。玄儿想。不过是和其他人一样,因为自己从今天起不光要在这个地狱中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死,还要为亲人服丧,她只是为此感到绝望而已。因此她将这份绝望吐出,和其他人的悲叹混在一起,化作散不去的雾,笼罩在城市之中。
葬礼结束。玄儿戴好帽子和面具。填充了香料的鸟嘴面具和黑色的长袍将他整个人都包了进去,乌鸦般的外型多半比所谓的疫病神更加不祥。即使如此,至今为止请他去的人家里,但凡看到他这身打扮,那些人都会松了口气般露出虚弱而讨好的笑容。可我不光治不好患者,更治不好绝望啊。玄儿很想这么说,最终吐出口的往往还是冷漠的寒暄。
瘟疫流行,人们病了,在那之上,更像是城市病了。
而玄儿正是在这样的城市中,遇到了某位少年。

现在想来那只是每天在街上要重复几十次的擦肩而过,但玄儿不小心看了少年一眼,便没能移开视线。
街上的人群无一不穿着厚重且包覆全身的衣服,用布料遮住口鼻,而那位少年,如同混入鸦群中的白鸽一般,单单穿了件白色的薄衬衫,一条黑色的背带裤,茫然地在人群中游荡。人群也注意到了自己内部混杂的异物,多数人都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离开,只有某位脸色不怎么好的瘦弱男子踉跄着经过,手臂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肩膀。
下一秒,那男子吐着白沫倒在了地上。人们受了惊吓慌忙避开他,只剩少年皱着眉望向那位倒地不起的可怜人。
玄儿悄悄拉开少年,用木杖拨了拨地上那人,随即摇了摇头。人群很快散开。少年任由玄儿抓着自己的手腕,轻声问:“他死了吗?”
“是的。”如果足够幸运的话大概会有人替他收尸。玄儿说。
“大家好像很习惯这样的场面。”
“因为不是什么新鲜事。你是外乡人吗?不知道这里的疫情?”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少年小声说,“我反应过来时就站在这条街中央,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少年的回答有些出乎玄儿的预料,但没关系。玄儿想。自己要做什么,在与少年相遇时便如同受到启示一般,一切早已决定了。
“来我的诊所慢慢说怎么样?”玄儿试着邀请少年,“还提供热可可。”
“可以吗?”少年警惕地看他一眼,思考片刻后才拘谨地回答:“我知道了。感谢您……医生。”
“你可以叫我玄儿。”
不知道隔着面具能不能正确地传达出自己的想法?一开始玄儿还有些担心,不过看到少年的微笑,他心里也轻松起来。

这是玄儿与少年初识时的场景。
让我们回到告别的话题吧。很麻烦的是,人不会随便对无关者道别,不然只是对路过的人道别就要花掉一个人大半天的时间了。换言之,离别是要以相识为前提的。
那么也可以这么说。
这是两人迈向离别的开始。

02
误入瘟疫区的失忆症患者,没有比这更不幸的了。好在经过玄儿检查,少年暂时还没有被感染的迹象。做好记录后,玄儿对着检查记录上名字一栏的空白沉思片刻,随手填上了“中也”这个名字。少年看过,似乎也没什么异议。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玄儿问坐在客席上的中也,后者神色黯淡地点了点头。总归不能让他去街头露宿啊。可……玄儿有些为难。毕竟他也不确定留在诊所里和赶少年去街头那边更危险。
“请让我留在诊所里。”
正当他烦恼时,反倒是中也先一步向他请求道:“就算不懂医术,我想多少也能帮上点忙……就像学徒那样。所以,请让我留在诊所里。”
“……好。”
说到这一步,似乎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玄儿应下,却不知道面具下自己的嘴角稍微勾了起来。

要直接与病患接触的话必须得做好防护措施,至少,得像玄儿一样穿好防护服。玄儿的衣服对少年来说有些大了,于是两人特地上街买了合适的袍子和小帽。玄儿给中也挑了个白色的面具。一整套穿戴好,乍看竟像是一大只白鸮。
回到诊所,已经有人等在门口了。于是中也匆忙换上防护装,玄儿提上药箱和木杖,两尾鸟儿一前一后跟着引路的人来到患者家里。
患者被单独安置在这家的后院里,打开门时,中也注意到玄儿的肩膀僵硬了一瞬间。这也没办法。那人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黑,连什么都不懂的中也也能看到死神架在他脖颈上的镰刀。
“我还有救吗,医生?”
“……你先躺好。”
他没忍心说真话,但病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体贴背后的事实。他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玄儿装作没看见,轻车熟路地拿过病人的手臂,在肘窝处开了个创口开始放血。中也清楚地看到那人手上好几处类似的伤口,有些创口明显要大很多,多半是这人自己也在悄悄放血,只求点毫无作用的心理安慰。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床下的小盆里。患者盯着自己手上流动的红色喃喃地问:“医生,瘟疫什么时候会离开呢?”
“总有一天会的。”玄儿头也不抬地说。
“您听我说,变成这样我才明白过来。上帝是不存在的,但疫病神遍地都是,医生也是不存在的,但是巫师遍地都是。怎么样?医生?您是巫师吗?”
“……”
“我听说您会剖开尸体,会把宝石磨成粉末撒在可怜鬼的饭里。您在拿我们做实验呐!可结果呢?”
玄儿没有回答,简单给创口止了下血。
“我曾很相信您……”他念叨着,“我相信过您,医生。”
“走了,中也君。”
玄儿洗净刀具收起,一边招呼中也,一边卖出了小屋。中也垂着眼看向那位将死之人。“跟着医生,你也很快就会染病的,然后成为医生的试验台。”他说。
“或许吧。”
中也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握了下那人瘦削的手。那人立刻露出一副见到了恶魔的表情,惊声尖叫起来。

去时一前一后,归程,没了引路者,两人便并排走在会诊所的路上。玄儿悄悄看向少年,正巧撞上后者窥伺自己的目光。他有一肚子话想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是个好孩子。玄儿默默下了定论。

03
事实上那患者所言非虚。越是与玄儿相熟,中也便越是对此感受深刻。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玄儿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般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和尸体一起。对了,也包括不久前他们去拜访的那位先生,他终究也作为尸体被送了过来。
“还是不行。”
玄儿丢下患者尸体和一旁被认为是病原体的猫的肢体,在满是血污的床单上蹭了蹭手。推开别栋研究室的门,他差点和倚在门口等他的中也撞个满怀。
中也还是轻飘飘地穿着初来诊所时的衣服,也没有戴面具。收留中也后的这些日子里,玄儿注意到这位少年对于瘟疫惊人地缺乏警惕性,即使如此至今他都没有染病,不得不说运气相当好。可他仍不愿意拿少年的健康去冒险。
“中也君。”
“怎么了玄儿?”
“我们谈过这个问题了吧?不穿防护服,不许来别栋。搞不好会被感染的。”
“我想应该没问题……”中也小声狡辩道,“那身衣服太闷了。”
“疾病和灾厄在造访之前是不会敲门的。”
“可我会呀。”
说着,中也还真的在研究室的门上敲了两下。玄儿赶紧退回房间里,隔着门说:“你回诊所等我吧,我马上就过去。”
“好”地,门外中也泄气地应了一声。听到脚步声向远处移动,玄儿终于松了口气。不远处传来中也对自己讲话的声音。
玄儿,别被死亡困住了。
他似乎这么说了,但也说不定只是玄儿幻听。

回到诊所,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晚饭,中也坐在桌边静静等着他,于是玄儿也摘下面具坐在他对面。
晚餐还算丰盛,毕竟医生是用命去工作的行业,收入相当高,加上玄儿自己并没有什么经济困难,只是一般没人敢接近这间小诊所。在人们眼里研究尸体的医生或许比瘟疫更可怕。玄儿有些自虐地想。他知道周围人是怎么称呼这家诊所的。
食尸鬼的诊所。真是个有个性的名字。
即使如此,毕竟城里敢于继续行医的人就不算多,风评不好也总有人找上门来请求帮助。人们总是只做出适当的判断,却不愿意为了正确的道路付出一点点代价。
那么中也君呢?
这似乎是另一个谜。玄儿看向对面正在和烤培根搏斗的中也。很难被感染的少年,不记得自己身份的少年,莫名亲近自己的少年。不管哪个侧面都难以理解,但不管哪个侧面都对人有着可怕的吸引力。又或许只是自己疯了才会有这样的感想。那倒还好。玄儿想。反正自己多半早就疯了。
“玄儿为什么要留在隔离区当医生呢?”终于消灭了那片培根,中也抬起头来问。
“也许是看不过去这里的惨状,也许是对瘟疫感兴趣。”玄儿摊了摊手,“或许只是想死,谁知道呢。”
“玄儿,想死吗?”
“开个玩笑而已。至少现在还不会。”
“那什么时候会来呢?所谓想死的时机。”
“瘟疫消退之后吧。”玄儿笑着说。
面对玄儿的玩笑,中也却意外认真地点了点头。

04
事情真的变得糟糕起来是在一个月之后。在这期间,病魔疯了般加倍肆虐,有靠山的和有钱权的都悄悄离开了这座城市,然后某天早上一觉醒来,城里的人们发现城墙上的大门被封死,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是被舍弃了。
其实想来是很合理的做法。一种疾病如果不能治疗,那么连带患者一起丢在看不见的地方,这样就至少不会危及他人了。如果只是想阻止瘟疫的蔓延,这方法十分简单有效。不过相应地,自然也无法掩饰其残酷性。
尤其当本人处于被舍弃的一方时,就更难忽视这份残酷。中也将这个消息告诉玄儿时,后者难以抑制地这么想道。
“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但说出口,却又变成了这样逞强的话。
玄儿看到中也睁大了眼睛,这么一看真的很像猫头鹰了。他照旧戴好面具,拿起木杖。“今天有两位病人。”他说。
“但是至今为止的疗法都没有效果。”
“是啊,这一个月没一个患者撑过来,可哪个医生遇到的不是这种情况呢。”
玄儿猜中也想说这里已经没几个医生了,但他只是动了动嘴唇,没吐出一个字。
没有比这更好的逼人自白的手段了。
玄儿看着少年,很想将心里积压的内容一吐为快。关于他来到这座城市的理由,关于他被灌输的生死观念,关于他浅薄的医术和书架上整整一层的黑魔法书,以及此时此刻他终于能放下心来的理由,不得不更加努力挣扎的理由。全部说出来似乎能进行一场冗长而感人的演讲,但概括起来也很简单。中也君,至少想让你活下去啊。他想。
也只是想想而已。
关上的城门不过是给玄儿加了个倒计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呢?
他推开门,走进充斥着死亡味道的街道。

05
下一秒,中也握住了他的手。

06
少年白得有些发青的手覆在玄儿黑色的皮手套之上,覆在那双无数次触摸过死亡的手上。玄儿触电般几乎是立刻甩开了中也的手,后者也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用近乎悲伤的目光注视着玄儿。
“我没关系的。之前趁你不注意,我碰过患者的创口,碰过尸体,碰过被肢解的猫,不过如你所见,我没事。”他说,“所以玄儿,你在怕什么呢?”
“……”
“害怕疾病吗?害怕死吗?我不这么觉得。”
“……中也君?”
“我很担心你。知道吗?刚刚听到城门被封锁时你笑了。你虽然在试图治愈顽疾,试图对抗死亡,在我看来,你却像是在召唤死亡一样。”
所以我来了。少年虽然并没这么说,玄儿却凭空听到了答案。
不,他应该在更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在他被从人群里分离出来的时刻,在碰到他的男人倒下的时刻,或者更早之前,在他们刚相遇时,在他看到那双眼睛时他就应该注意到了,那里正是他在这片地狱中徘徊许久,一直在寻找的归宿。
是疫病神控制了这个城市。戴着黑纱的老妪说。
玄儿退回诊所内,将整个世界关在门外。
“你说的对。”
玄儿笑了。眼前的少年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他记忆恢复了吗?对自己的性质有概念吗?或者,真的只是单纯在担心自己?
“中也君,能帮我把面具拿下来吗?”
虽然看上去有些不解,中也还是取下了玄儿佩戴着的面具。
“可以……吻我吗?”玄儿问。
“为什么?”
“不要用问题回应问题啊。”
“为什么不是你吻我呢?”中也似乎真的很困惑,他这么问道。
大概是因为自己不想死于疾病,而是想死于被杀。玄儿想。如果是死于这个人的吻,那可能就是所谓的爱吧。
没有得到回应,中也皱了皱眉头,还是双手抚上了玄儿的脸。掌心的温度有些温暖。玄儿略微低下头,像是等待被套上绞索的幸福的死刑犯。
他闭上眼睛。

END

需要解释事后再加,我跑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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